《创世纪》中智慧果关于人之根本的寓意

亚当和夏娃因为偷吃了智慧之树上的“分辨善恶之果”,他们的眼睛明亮了,知道自己赤身露体,便用无花果树叶遮挡。神发现他们懂得了羞耻,便知道他们偷吃了智慧果,分辨了善恶,因而罚他们堕下凡间成为人类……

这是《圣经》对人类起源的讲述,谈论《圣经》与进化论的冲突是很没有意思的,让我们看看在这则故事中,《圣经》给我们关于人之本源的发人深思的暗喻:

偷食分辨善恶之果——获得智慧——知道羞耻并遮掩——人的诞生……在《创世纪》中,这是一组有着直接因果联系的实践,这些联系意味着什么?

《创世纪》提示我们:分辨善恶、智慧、羞耻、人——这四个概念是相连的!

人的本质是什么?这是从古至今无数哲人思索和争论的话题。究竟人之为人因为什么?提到基督教,我们往往想到的是其关于“原罪”的观点,知道基督教说“罪”与“恶”是人的本性,这当然是没有错,但是我们就《创世纪》关于人类起源的启示来看,仅仅把这一系列关联给我们的暗示归纳为“因为犯罪,所以成人”是不是过于简单化了呢?让我们把“犯罪”的具体情节展开再看,《创世纪》的暗示其实是——因为分辨善恶,所以有了智慧;因为有了智慧,所以懂得羞耻;因为懂得遮羞,所以,人成其为人!

是什么将人与动物、人与神区别开来?有人说只有人有灵魂而动物没有,这种观点在进化论、神经学等现代科学下已经没有多少说服力了,而且也得不出什么有意义的推论;有人说只有人能制作工具、只有人能通过语言交流、只有人才有社会的架构等等,这些说法都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也都没有办法在人与动物间确立一条决定性的分界,更重要的是,这些说法除了令人们变得傲慢和自以为是外,也得不到什么意义深刻的推论!

于是便有许多人在对将人的地位一厢情愿地凌驾于众生之上的观念进行反思的时候,走向了将人的超越性和神圣性完全取消,从而将人性解释为动物性的另一个极端——甚至自私自利、贪得无厌的人类连动物都不如,趁早在地球上消失才好!这种说法虽然有反省的意味,但是除了使人类自暴自弃、自甘堕落外,也得不出多少建设性的推论来。

现代文明的人性观念是这两个极端的糅合,一方面是对人的技术力量的无限夸赞,认为人理所当然有权征服自然、奴役众生;而另一方面是对人精神的高贵性的彻底贬抑,认为贪婪是人的本性、是人类社会的原动力,人与动物一样,只是为了自己的生存和繁殖而存在的“自私的基因”罢了,贪欲、色欲、掠夺、征服都是人的天性,何必为此羞耻呢?

那些人以为他们是在释放人的本性,哪知道却是谬之千里。请认真地聆听《创世纪》的提示吧!

人类确实拥有凌驾众生的智慧,但这智慧的本质是什么?决不是制造工具、探索万物、征服自然的那些智慧!最根本、最关键的,使人成其为人的“智慧”是“分辨善恶”、“懂得羞耻”,这才是人高于动物,并值得称道的特长!“食、色性也”固然不错,但那只是动物性,而非人性。以为释放人的贪欲和色欲便是解放人的真性,那是荒唐透顶的想法!事实恰恰相反,人的本性乃是懂得羞耻——懂得用无花果叶遮掩自己(象征欲望的)性器,懂得在犯罪之后进灌木丛中躲藏……

中国人认为“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之心是人之四“端”,中国人是讲究这个“羞耻”二字,知道是非心与羞恶心都是人的本性,因此中国的道德学说开展得十分丰富和深刻。其实,在基督教传统中也藏着同样的人性哲理,不仅仅是一个“罪”字便可概括的。

  2005年12月6日

关于 古雴

胡翌霖,清华大学科学史系助理教授。本站文章在未注明转载的情况下均为我的原创文章。原则上允许任何媒体引用和转载,但必须注明作者并标注出处(原文链接),详情参考版权说明。本站为非营利性个人网站,欢迎比特币打赏:1YiLinDDwvBLT19CTUsNHdiQhXBENwUR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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