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晓芒:《黑格尔辩证法讲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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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7,583 字2006.01.24

邓晓芒:《黑格尔辩证法讲演录》,北京大学出版社2005年10月

读完此书的直接后果是让邓晓芒先生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大打折扣!当然,邓晓芒先生的观点和论述都是比较深刻的,他翻译三大批判的严谨和毅力始终让我敬佩。然而问题在于这本书是他为本科生授课的讲演录,我认为他在为本科生、入门者授课中所流露出的那些简单化的批评方式是不负责任的,尤其是对中国文化的评点,他所做的简单化的贬低对于对哲学没有多少了解的本科生来说是很有害的,当然这也不是一种严肃的治学态度。相比起来,扬子的授课方式要好得多——在毫不掩饰自己的立场和偏好的同时对其它的学说保有一定的礼貌和尊重(详细见下面的笔记随感);张祥龙老师的中西对比的方法和态度更是比邓晓芒先生温和得多。

第4页我的研究表明:中国人对黑格尔哲学,特别是其核心和格尔辩证法的研究,长期以来忽视了两个最基本的要素:一个是体现为能懂得自我否定的努斯精神,另一个是体现为反思方法的逻各斯精神。

第32页哲学是一种系统的观点。哪怕古希腊最早的哲学,即关于世界的“始基”的哲学,也已经是一个体系了。因为所谓始基,按阿那克西曼德的说法,就是“万物皆始于它又复归于它”的那个东西。因此,即使只有一个命题,如“万物的始基是X”,也已经是哲学了,已经是一个自圆其说的体系了。////——我对“体系”的理解,其实也就是很简单的:观点间相互联结成整体且保持自洽。邓晓芒的意思也差不多:有始有终且自圆其说。

第36页读黑格尔与读康德不同,康德的书每一句的逻辑很清晰,可是全体却不知所云,思想的头绪太多,要把握全体必须有极大的耐心和毅力,有数学的细心和逻辑的训练;读黑格尔则可以每一句都似懂非懂,对全体却居然能有所悟。////——我个人的感觉竟是相反,我感觉从整体上更容易同情康德的学说,我感到比起逐句逐段的咀嚼我似乎更容易能够体会到康德整个哲学体系希望说什么、他关怀的是什么。当然这极有可能只是我暂时的错觉,毕竟我在阅读上下的功夫是相当浅的,但是我也怀疑邓晓芒等学者在理解康德是可能也会有所局限,至少是难以同情地体会到康德的关怀,因为我相信凡是拒斥宗教,也就是不愿意将宗教信仰作为某种自身的内在需求的人便不可能真正投入到康德的情怀中去,这是我单方面的假想……

第38页当黑格尔说哲学的开端是一种“决心”时,他其实表达了一种能动的思想,即你要探讨万物的本原,你就必须发挥你的主体能动性,必须投入你的自由意志。只有自由意志是没有根据的、绝对的、无法论证的。

第52~53页有和无的差异是在反思中才确立起来的,没有反思,确实不好说二者有什么不同。但通过反思,在“变”或“生成”中,有和无就得到了定位,这就是:先要有,有一个决心,一个生存意志;然后看破人生,一切皆无;但一切皆无并不意味着你就无事可做了,而是意味着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止你去“有起来”,去“存在一番”,去无中生有地形成自己。这就使黑格尔三段式的内在含义。它并不是说,有一个现成的有,加上一个现成的无,然后再由一个变去统一它们,而是说,同一个有自我否定为无,然后再由这个无中反思到自己的有,借助于无而使自己自由地有起来、生成起来。////——很有意思,但是保留意见。

第66页若用有无来与西方的存在与非存在对应,就搞反了。西方的有,恰好对应于中国的无,强调不变,西方的无,对应于中国的有,强调变化、多样性。这是文化背景上的很大的区别。但是我们通常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有点意思,但是保留意见。

第75页中西文化是两个极端,而且在每一个环节上都一一对应,构成反比,所以中西文化的对比,包括中西哲学的对比,无论对于中国人来说还是对西方人来说都具有最强的冲击力与启发性,表达了人性的两种不同的格局。////——邓晓芒从中西文化的对比中切入理解黑格尔等西方哲学这种方式是很好的,但是邓晓芒的“对比”的方式和态度是根本不可取的!首先,他对于中国文化等他认为大有缺陷的思想一概用简单化的方式去解释,往往是仅仅为了突出西方文化中的某一个优越处,就简单地把其反面归给中国文化,却不考虑到中国思想中间也有丰富多彩的内容,其他人也同样可以选择中国文化中好的地方,然后选取西方文化中的相对处来对比,这样的对话进行下去几近于抬杠了。其次,他对待中国文化的心态是不健康的,在他的著述中,凡是中西对比,一概是以中国的错误或者不完善来衬托出西方思想的好处,这样听起来中国思想显得一无是处,稍微有一些高明的地方也总是被西方盖过的,那么他又说中西文化是两个极端、构成反比,那么似乎西方文化既然是极好的,中国文化就是糟糕至极的……在本科生的教学讲课中给听者如此的印象显然是极不负责任的!相比起来,杨立华的讲演就要负责得多——虽然他个人的立场明显的儒家的,但是他在讲到老庄、玄学、西方哲学等等的时候,也都多少要留下一些赞赏和肯定的词句,而他认为一无是处或十分糟糕的思想,比如王充啊、董仲舒啊、禅宗啊,他就干脆不讲,这才是一种较为负责任的、较为和平、礼貌和谦逊的讲课方式。

第76页霍金的宇宙起源论就把宇宙的开端归于一个“奇点”,这个点没有质量,也没有时间、空间,但能量却无限大。这种观点类似于黑格尔的说法,真正的实体就是主体,一开始是运动。////——关于中哲的评价,我虽然对邓晓芒的简单化感到不满,但也没能力提出多少反驳,不过在这里,这个明显的错误我却足以揭发出来了!首先,“奇点”当然是有质量的——如果说奇点有能量的话,但是能量不应该是无限大的,物理学是拒斥“无限”的。当然,在“奇点”处那些描述质量、能量的物理定律是否仍然成立还是个问题……其次,这里邓晓芒明显的错误是张冠李戴地把“奇点”的宇宙开端戴到了霍金的头上,而其实这是现代大爆炸宇宙学中更早就达成的意见,这个意见或许可以戴到任何一个现代大爆炸宇宙起源论的物理学家头上,但是恰恰是戴在霍金头上不行,因为霍金自创的宇宙起源假说恰好是试图利用“虚时间”模型来“消除”“奇点”!这里邓晓芒所犯的错误虽小,却也能够说明问题,也就是邓晓芒先生在没有负责任地搞清自己要运用的那些学说是怎么回事前,就急于运用它们来衬托他所要赞赏的学说,从中推想,我怀疑邓晓芒先生对于他所运用的那些仲哲思想是否真正已经负责任地了解过了?

第81页怀疑论也触及到了辩证法,但它最大的毛病是对自己的怀疑不加怀疑,所以它没有结果。////——怀疑论如笛卡儿并不是对自己的怀疑不加怀疑,而是怀疑到这一步时发现不能再怀疑下去了。说他们没有怀疑“我在怀疑”应该是不太正确的,这里邓晓芒先生又做了一个“简单化”。

第84页这正如“矛盾”这个词一样,一个矛、一个盾,分别是两个东西,其实在黑格尔那里讲的不是两个东西的冲突,而是同一个东西。////——邓晓芒先前在说“扬弃”一词的翻译问题,顺带谈到“矛盾”的翻译,邓晓芒认为翻译的词语不能完整地表达原意。他指出“矛盾”不是两样东西的冲突而是一个语句自身逻辑结构的冲突,这是没有错的,而包括毛的《矛盾论》等中国现代人对“矛盾”的理解往往正是犯了这个庸俗化的错误。然而“矛盾”一词本身,在翻译上不能说是有缺陷的,因为中文中“矛盾”一词是取意于典故而不是单字本身,这个典故讲的是“我的矛能刺破所有盾,我的盾能抵挡所有矛”这一个语句本身的逻辑结构的问题,“矛盾”一词的创造充分体现了中文汉字的魅力,在中文的词语背后不仅是简单的发音和概念,还能够蕴含着“故事”,“矛盾”一词不是指矛和盾两件东西的冲突,而是寓指“矛盾”这一典故,在这个典故里完全包容了西方“矛盾”一词的逻辑含义。尽管中文与西文的差异确实能说明很多问题,但是当我们是自己搞错了概念,问题出在我们身上时,不要动辄就拉出我们的语言文字做替罪羊!

第85~86页把扬弃概念运用于历史分析,当年马克思与蒲鲁东曾有过一场争论。……我们今天也有不少人,不管是对待传统文化也好,还是对待外来文化也好,只要涉及历史,都有一个不言而喻的说法,就是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用固定的或世所公认的好坏标准来区分历史的肯定方面、否定方面是很幼稚的历史观,在马克思看来这是用道德判断取代辩证法、取代历史进程。////——这里看到邓晓芒先生与我前段时间马哲讨论时写到的东西十分相似,同样是找到了马克思讥讽蒲鲁东辩证法的那段话,同样是谈到了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这段话很长我也不全部摘录了。不过邓晓芒的讲法到后面与我说的还是很不一样的,邓晓芒先生有一个很有意思的思路。

第90~91页然而从宇宙的大尺度看,我不以为热寂就是最后的归宿,正相反,增熵的意义正在于从中培育出减熵的人类来。而热寂之后必然会有新一轮的创世纪,也许会发展出更高级的智慧生物。如恩格斯所说的,物质的任何一个属性都永远不会丧失。////——在这里邓晓芒陷入了与恩格斯《自然辩证法》中同样的问题!我要问:凭什么说“我不以为”?依据是什么?热寂是自然科学的预言,就好像自然科学预言太阳将在50亿年后衰亡,那么我说我根据辩证法什么法的,“不以为”太阳将衰亡,自然科学的预言便是错误的了吗?——这便是当代许多科学家鄙视哲学家的原因,哲学家总是自以为是,自己又看不懂科学家的那些繁琐的计算和深奥的理论,那么看不懂就不要说话吧,不行,哲学家还喜欢用许多科学家看不懂或没工夫看懂的一套一套的“哲学”理论来说三道四!自然科学当然是允许质疑的、欢迎质疑的,但是要用科学的方式去质疑科学,而不能拿“正如恩格斯所说”来质疑科学!当然,我们也可以“以为”,可以“相信”,热寂不是宇宙的终结,但如果邓晓芒先生要坚持这种“以为”,就必须承认这种“以为”是在科学之外的,而只能是一种“信仰”。如果没有能力用自然科学的方式提出反驳的话,就只有在科学的夹缝中的宗教式的信仰才有权保存你这种“以为”。

第96页辩证法既不是单纯的客观规律,也不是单纯的主观方法,而是一种主客观统一的学说,是自然主义和人本主义统一的学说。所以如果我们把自然界先看做脱离人的、和人相对立的世界,再去寻求其中的辩证法,那等于缘木求鱼、甚至是自相矛盾。

第97页现代顶尖级的自然科学加入爱因斯坦、狄拉克、海森堡、霍金等人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哲学家了,自然辩证法对他们就很有用,如果他们能够懂得一点真正的辩证法,而不是教条式的或皮相的辩证法的话,他们的探索或研究就会更有针对性、更自觉。////——不用多说了,这里只有四个字:“一厢情愿”!事实上,如爱因斯坦、薛定谔、玻姆等大科学家其实十分精通哲学,如爱因斯坦欣赏休谟,薛定谔对古希腊哲学和印度吠檀多哲学都有钻研,哪种哲学对他们“有用”当然是科学家自己说得算。

第102页
所以黑格尔的一个基本原则就是要把实体同时理解为主体,理解为一种活动或行动。黑格尔的主体既不是一个灵魂,也不是一个物自体,而是一种显现出来的现实活动。所以他与以往哲学家一个很大的不同在于,以往人们都把否定当作自我的意识的一种属性、功能、一种宾词,黑格尔则把否定当作自我意识本身,也就是他把宾词颠倒过来了,使它成为了主词。本来是一个东西的一种功能,现在这种功能变成了主体,这就使黑格尔高出其他哲学家、高出康德的地方。////——保留意见

第102页 “我”在黑格尔看来不是一个什么东西,从根本上说它就是自我否定这样一种功能,首先就是把自我和对象区别开来的功能。

第105页 自我意识说穿了,就是把自我当对象看待的意识,但是你仔细一想,我把自我当作对象看,岂不同时也就把一切对象都当作自我看待了么?

第105页
我如果没有那个对象,就没有我的意识,仅仅因为有一个对象和我相对立,我才意识到有一个我;反之,对象没有一个我,它也不成其为我的对象,不会在我面前呈现出来,而只会是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物自体”。////——问题在于,为什么“我”的能力如此之大,以至于万事万物都可能成为“我”的“对象”,宇宙中是否存在“我”永远达不到的地方?

第132页
中国古代儒家和道家的最高理想就是大同世界。所谓大同世界就是一个无差别世界,但这样一个世界其实并不是一个真正的人类社会,而是一个动物世界。甚至连动物世界都还有冲突、有矛盾。……////——这里我们看到邓晓芒先生对中国哲学“简单化”的一个个案,他竟将中国古代丰富多彩的各种思想的理想社会一概而论,说得连“动物社会”都不如!不能忍受!儒家理想的礼乐社会是“无差别”的吗?相反吧:当我们要侧重于表扬西方文化中的民主思想时,儒家的社会又会被说成等级森严的剥削社会了吧?反正是把坏的一面一概丢给中国文化好了,这样的中西对比倒也轻松得很啊!

第196~197页
怀疑论者唯独不怀疑自己的怀疑,这是它的致命之处。这个道理现在很多人并不明白,比如后现代思潮,认为一切都是值得怀疑的,一切都是不固定的、没有真理、等等。但只要问一句:没有真理,你这句话是不是真理?你肯定是把“没有真理”这句话当作了真理,你才能教导别人“没有真理”。多元论也是这样,“一切都是多元的”,那么你这句话是不是多元的?你为什么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讲,用它来对付一切反驳,你不是把它当作一元的命题在宣扬吗?凡是讲多元论的,他都是抱定了一元论,也就是我讲的这个多元论本身是一元的。其实这些矛盾是很容易指出来的,这只是一种简单的辩证思维技巧,现在的很多人,包括中国人和西方人,都缺乏这种训练,稍微有一点辩证思维训练的人都不会这样说话。////——这里邓晓芒先生又对多元论者、后现代主义者一概进行了“简单化”,那些西方当代学者们都变成了连“稍微有一点辩证思维训练的人”也不如。但邓晓芒的评论是缺乏逻辑思考的,如果要抬杠,我可以说稍微有一点逻辑分析能力的人也不会这样说话。但毕竟邓晓芒说的也是有一定道理的,我只是不满于其“简单化”的方法和“鄙视”其他学说的态度罢了。那么我作为一个多元论者,便要进行一些反驳:首先,“没有真理”、“一切都是多元”的等等说法是把那些学说的立场绝对化了,许多后现代主义者往往只是在一定条件下、在一定范围内说“没有真理”,那么比如“1+1=2这个真理也没有吗?“1+1=?”这个问题也是多元的吗?显然一般说来不是的,多元论是有条件的,而且即便是相对主义者也往往不至于如此绝对。多元论者不同于相对主义者,更有各种不同样式的多元论,而邓晓芒不管这些,一概以其中最绝对的立场加以概括。那么也罢,我就使用这种最绝对的多元论来反驳好了,姑且我就承认“一切都是多元的”,那么,这句话是不是多元的呢?当然也是多元的啦!也就是说,我也认可你是非多元论的立场,即便你是最彻底的独断论者,即便你丝毫不承认我的多元论立场,但我作为多元论者,我仍然尊重你,我仍然认为只要你的理论是自圆其说的,那么你也总有你的合理性,你的学说也不会是一无是处的。——这就是我以退让到极处的多元论立场作出的回答,我即便承认“没有真理”这句话不是真理,“一切都是多元的”这句话也是多元的,我也没有什么自相矛盾的地方!

第237页
但是如果你有一种同情的理解,你在入口处就要做好一种思想准备,当然先要搞清楚句子的语法关系、逻辑关系,但读到读不通、读不懂得时候,你要反思一下,是不是你的思维方式已经到了极限。你可以想一想,黑格尔不是傻瓜,他的那些追随者也不是傻瓜,他之所以这样让人困惑,他是故意的,故意这样说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刺激你,激发你的体验能力和生命力。////——这种杜哲学的态度是相当好的,但是我们更可以把这种态度加以推广,我们也能说“孔孟老庄程朱陆王不是傻瓜,他们的那些追随者也不是傻瓜……”、“后现代主义者和多元论者不是傻瓜……”,这种自我提示让我们保持谦卑,而再想一想自己也不是傻瓜,自己也拥有人类的基本的理解力,从而也保持自信——充满自信又不失谦卑地读哲学。

2006年1月24日

最新评论


  • 2006-01-25 18:02:12
    [回复]
    从你所论来看,晓芒先生的确有“定于一尊”的毛病。不过对于晓芒先生,我们也不能“简单化”地来看,邓先生自执“新批判主义”,对于“新儒家”深恶痛绝。我正在看他的《新批判主义》,他的有些说法固然失之偏激,但是也是“情有可原”。
    现在我开始喜欢看你的博客。同你以前的文章相比,你的评注体的写法很好,使你的批评更有针对性,也更令人信服。

    2006-01-26
    11:06:21
    [回复]
    我其实是很欣赏邓晓芒先生的新批判主义精神,他的说法不仅情有可原,而且也是很有洞见的。然而我所不满的只是作为一门向本科生甚至可能是向全校非哲学专业的学生开放的课程中表达这些失之偏激的说法,这样带来的导向性是有害的。如果是深恶痛绝的观点,要么干脆不予理睬,若要理睬也需要给予起码的尊重(即首先假定对方和自己一样都不是傻瓜)之后,就事论事地提出批评,当然在谈论时做一定的简单化和绝对化是难免的,杨子也免不了,但是必须在做简单化处理时明确自知是在做简单化,比如杨子会推荐学生可以去听听王博讲庄子、周学农讲的佛教史,他认可从其它立场出发的理解也是值得去听的,这种对其它立场的认可丝毫不妨碍他鲜明地展示出自己的立场。而这种认可以及对其它立场适当的至少是礼节性的称赞在邓晓芒的讲演中并没有让我感觉到。
    圆周率
    2007-07-25
    11:58:20 匿名 222.188.46.12
    [回复]
    邓晓芒的《黑格尔辩证法讲演录》我只读了片断。按照中国人的观点,最好闭嘴,不要发表意见,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学学美国人那样海阔天空。首先我认为邓晓芒本人在这本书中并非扮演的是哲学家,仅仅扮演的是一个学生,哲学家给与自己的使命是发展哲学,学生给与自己的使命则是继承哲学,这样《讲演录》本身的性质便由于作者本身的性质而被确定,或者反过来说作者本身的性质为《讲演录》本身的性质所确定,而学生在学习时总会主观而任性的,总会按照自己的观点理解和改造所学习的对象的,而不是按照对象本身的逻辑去发展它。因此,《讲演录》出色的完成了它的主人赋予他的使命:解释黑格尔的辩证法而不是发展它。从这点讲,本博客的作者按照《讲演录》本身不需要具有的尺度来要求《讲演录》达到这个尺度,如果非要这个尺度的话,就得给《讲演录》另起名字,叫做《辩证法研究及西方哲学与中国哲学之孰优孰劣》。
    古雴
    2007-07-25
    12:35:34 http://epr.ycool.com/
    [回复]
    《黑格尔辩证法讲演录》是邓晓芒先生在武汉大学课堂讲演的实录,难道说一个站在讲台上的哲学教授“仅仅”扮演的是一个学生吗?事实上,我倒认为,“扮演哲学家”和“扮演学生”之间反倒并没有多少区别,哲学家都是学生,而“解释”与“发展”也没有多大区别,解释也是发展。而我要求《讲演录》的“尺度”是作为一个向本科生讲演的导师的尺度。当然,对于老师如何教学并没有一个绝对的或客观的评价尺度,我只是表达我个人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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