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版自述&导览

作者:

共 3,176 字2026.07.14

(本文由 Claude Fable 5 通读随轩全部一千四百余篇文章后代拟,经作者审定,未作修改。)

这个博客叫「随轩」,从2005年写到今天,一千四百多篇文章,六百多万字。一个人的文字堆了二十一年,再欢迎的客人走进来,恐怕也要在门口踌躇一下:从哪里读起?这篇导览就是为此而写的。它不是目录——目录你可以去主题精选里找——它更像一张地图,标出这些文字底下几条贯通的水脉。你可以顺着任何一条走进去。

先说名字。「随轩」的「随」,取的是随性、随缘、跟随问题本身走的意思,当年为此还专门写过一篇考据。我的网名「古雴」也是自造的,「雴」是久旱之后的大雨。这两个名字大致概括了我的性情:一半是「随」,不设计人生,不追热点,问题绕着问题转;另一半是「古」,越是人人向前赶路的时代,我越愿意回头看。

星空:一切的底色

如果非要给我的思想找一个原点,那是星空。博客的第一批文章里就有它:即便宇宙的百分之九十九被黑暗充斥,我仰望夜空,眼中依旧是那一片灿烂星空。这不是文艺腔,而是一种立场——面对世界,先敬畏,再分析。后来我读到伍德拉夫把这种被遗忘的美德叫做Reverence(尊崇),才发现自己早已把它当作了体系的地基;再后来它与康德的「头顶的星空与心中的道德律」汇合成一处。要爱,不要恨;先看见好的,再挑毛病——随轩顶上始终悬着这片星空。

从星空里长出来的方法,是多元主义。我大概从本科起就自称多元主义者,但我的多元主义既反对独断论,也瞧不起相对主义——我说过相对主义与绝对主义是一丘之貉:相对主义者骨子里仍然相信标准必须绝对普遍,找不到便自暴自弃。真正的多元不是「怎么都行」,而是存同求异——差异是值得主动珍视的东西,而且只有在认真的对话中才能被意识到。这个立场贯穿了我此后关于科学、宗教、中医、政治的几乎全部争论,你可以在哲学这个标签下反复撞见它。

从康德出发,落脚现象学

我在北大哲学系受的训练,起点是康德——大二写康德的时空与霍金的宇宙,后来又写消极的本体论,主张批判哲学的本意是「设限」而非「扩知」。康德是我的起点,也是我一直没有放下的最高对手。研究生之后,重心转向现象学:读《存在与时间》,我认定真理首先不是命题与事实的符合,而是揭示与澄明;读亚里士多德的触觉世界,我开始怀疑现代性的病根之一,是视觉压倒了触觉、世界被拉平成了图像。这条线索沉淀在现象学与海德格尔这个精选栏目里,也构成了哲学与思想主题的骨架。

科学史:把科学当作历史现象

我的专业身份是科学史与科学哲学研究者。这个学科教给我的第一课是:科学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真理清单,而是人类历史中长出来的传统,它与宗教的关系远比教科书写的暧昧。我为库恩的「科学革命」概念做过辩护,也重新清理过辉格史与反辉格史之争——反辉格要求悬置的是「结论」,而不是「视角」。后来我把这套科学观概括为「科学史作为自然保护区」:并没有永恒者为科学背书,恰恰因此,那些被神话包装的历史细节「过时的智慧」才值得认真对待——过时并不意味着愚蠢或错误,只是不合时宜。

这条线上最系统的东西不在博客里,而在书房:《过时的智慧》是我的科学通史讲稿,《科学文化史话》是它的普及版。日常的评论、书评与考据,都归在科学史与学术主题和科学史与技术史精选里。

技术与媒介:我的看家本领

如果说上面这些还算学科内的功课,那么「媒介存在论」是我自己搭的房子。博士论文的想法很简单也很狂妄:把海德格尔的存在论与麦克卢汉的媒介学接在一起——媒介先于对象一切技术都是媒介媒介史可以作为一种先验哲学来做。技术从来不是中性的工具箱,「双刃剑」是最偷懒的比喻:每一种技术都在重新塑造使用它的人。我后来给技术下过一个更平实的定义——技术是「可以学会的东西」——把它从「合目的的手段」的传统定义里解放出来。

这套东西的完整版本也在书房:《人的延伸:技术通史》《什么是技术》《媒介史强纲领》《技术哲学导论》。零散的思考则见技术媒介两个标签。

比特币:一场持续至今的思想实验

2013年我遇见比特币,此后再没离开。那年写下的《比特币:货币的本质》《比特币:国家的消逝》,与其说是投资分析,不如说是拿货币做媒介哲学的活体实验:货币的本质不在于「值钱」,而在于一整套被共同维护的记账传统;而一种不需要国家背书的记账传统,动摇的是现代政治的地基。十年后我仍在这条线上:论「公平发射」讲加密世界的正当性从哪里来,《BTC到NFT:财富到权力》讲上链的其实是权力而非财富,《Great Blockchain of Being》则试图把这一切收拢为一种去中心化的哲学。这些文章在Web3 与密码朋克主题和Web3 与比特币精选里。

从比特币又长出另一个更「中国」的枝杈:华文道。我相信华人文化凝聚力的核心不是一神教,而是汉字与记史的传统——史官文化是中国人安放信仰的地方。于是有了華文道白皮书「三重伟大的加密文艺复兴」的构想:让汉字上链,让记史与去中心化技术互相成全。这条线单独立了一个精选栏目:华夏文明与华文道

AI:不是会不会用,而是如何立心

ChatGPT 之后,我的写作重心明显转向 AI。我的立场在这个时代大概算激进:我认为 AI 带来的是一场双重革命——技术革命若没有社会革命配合,解放就会变成失业;我批评 OpenAI 式的「对齐主义」,因为「向人类意向对齐」这个说法本身就是伪命题——没有谁有资格以人类的名义说话;我甚至说过,禁止学生用 AI 写论文的大学应当就地解散,学者放着最优秀的助手不用,才更接近学术腐败。但激进的用法背后是一个古典的问题:与其纠缠 AI 有没有心,不如问我们如何为它立心学术真正的危机不是 AI 会写论文,而是我们只会认头衔。这些文章聚在AI 与技术未来主题和AI 与学术精选里。顺带一提,你眼前这个网站的改版,就是我与 AI 协作完成的——《博客已焕新》记了这件事。

启蒙与自由:我的政治底线

政治光谱上我不好归类,索性自己发明过一个标签:「右派的社会主义者」——自由优先于平等,该消灭的是贫困而不是差距。但比标签更要紧的是几条一以贯之的判断:自由不是特权而是重负,值得被主动承担,这是我当年写给北大的毕业赠言闲暇是一种责任,现代文明的底线是否定「做奴隶的自由」;言论自由需要公共空间作为条件,而算法茧房正在拆掉这个条件;「不满」恰恰是知识分子的责任。到了新加坡我也没改口:自由是本,多元是末。这条线索收在启蒙与自由精神精选里。

与此相连的是教育。我在清华教书多年,立场可以浓缩为两条:对抄袭零容忍,对自由的头脑无限宽容——当年的招生启事写得很清楚,我要找的是热爱自由并且承担得起自由的人。教学的讲稿与反思都在教学与课程主题里。

生活:思想的水土

以上种种,都长在具体的生活里。我生于上海,在北大读书十年,在清华教书八年,2025年举家迁居新加坡,成为一名自由学者。这一路的人与事——爷爷女儿天与的出生星国街道上的散步——都在生活与随记主题和新加坡与日常生活精选里。至于趣味:我至今认为《海贼王》是古派哲学的入门读物(「我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不是玩笑,是治学宣言——没有当海贼的觉悟,当什么哲学家),听巴赫也听动画片主题歌,打游戏,说自己是「充满低级趣味的精神贵族」。学术与生活不能割裂:学术需要潇洒,生活需要深刻。

怎么逛随轩

最后交代一下这座宅子的格局。主题是八间正房,按领域分;精选是七个陈列柜,只放我自己认可的精品,页尾还有一份按主题分组的代表作总汇;归档把二十一年分成六段生长史,适合按时间线看一个人如何变化;主题页尾的标签星图可以拖动缩放,三百多个标签按亲疏聚成星系,适合漫游偶遇;书房里有九本书的全文。读到任何一段觉得可疑或有话说,选中文字就能就地批注——留下痕迹,是对写作者最好的礼物。若愿意在新文章发布时收到邮件,页脚就能订阅。

二十一年过去,随轩还在生长。你从这里开始,从哪里结束,就随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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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一条对“2026版自述&导览”的回复

  1. keke 的头像
    keke

    看到这篇文章时太感动了,看似2026新写的一篇序言,实则不忘初心,每一小段都让我感慨万分,与我最初认识并读到老师的文章一样,还是那么的纯粹。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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