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z电站悄动工/怒江再告急(南方都市报2008-0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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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8,639 字2010.08.18
古按:

726日零时30分许,贡山县普拉底乡咪谷村咪谷河一水电站工地发生泥石流灾害,造成11人死亡。中国水利部随后专门下发了紧急通知,要求切实加强在建水利水电工程安全度汛工作。

818日怒江傈僳族自治州宣贡山独龙族怒族自治县普拉乡突发泥石流,村庄疑遭灭顶之灾.CCTV镜头:一铁矿厂完全被泥石流淹没
砖家们表示,泥石流是自然灾害,和人为工程活动无关。

还要再哀悼几次么?没有人需要检讨,因为纯属天灾,遇上算倒霉,和人无关,哀一哀悼就够了。

http://www.nujiang.ngo.cn/Dynamics/20085e74/20085e7436708/75357ad9608452a85de5-60126c5f518d544a6025/

电站悄动工/怒江再告急

by slylinda — 上次修改时间: 2008-03-17 17:34

来源: 南方都市报2008-03-17卢斌

http://www.nanfangdaily.com.cn/southnews/jwxy/200803170026.asp

怒江大水电开发第一步的六库电站在国家尚未正式核准的情况下悄然移民并动工

数十座小水电已发电试运围剿怒江峡谷

国务院参事考察怒江质疑其水电开发

怒江在自由奔腾了千万年后将被大坝拦腰截断。六库电站在流域综合规划及环评缺失、移民安置规划未审核、国家尚未正式核准的情况下悄然移民并动工,而这只是“两库十三级”怒江大水电开发的第一步。

六库城区以北、怒江左岸的小沙坝村已成一片废墟,100多户村民搬迁到下游的“新农村”,目前两三百名工人正沿江筑堤修建渣场,计划今年4月前完工,同时一条长3.56公里的公路即将开建,完成后主要为六库水电站提供服务。

随着六库电站的动工,中国环保史上的最大交锋进入白炽化。

水电开发前景引来高耗能产业

2月21日,21家环保NGO在北京共同呼吁,提请有关部门公示怒江水电开发环境影响评价报告的相关信息,作出能够经得起历史检验的决策。

紧接着,中国水利水电科学研究院水力学所总工程师刘树坤教授,写信给国务院总理,就怒江水能资源开发问题,请求政府部门慎重决策。

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首席研究员蒋高明,3月2日发表文章指出,“怒江是中国人民的怒江,是大自然留给人类的遗产,不是地方政府的怒江,更不是利益集团的怒江”,必须尽快改变当前封闭的水电开发决策程序。

21家环保NGO在公开信中称,怒江峡谷地处中缅边界的横断山脉腹地,电力东送势必要付出高昂成本,而通过高耗能产业就近消耗电能,有助于实现水电利益最大化。

事实上,怒江水电开发的前景已经开始吸引高耗能产业落户怒江。一批重大项目相继动工兴建:兰铅一期10万吨电锌项目已建成投产,兰铅二期10万吨电锌、3万吨碳酸锶、16万吨尾气制酸项目和180万吨干法水泥项目前期工作已全面展开,泸水工业园区的高耗能10万吨工业硅项目已开工建设。而这些高耗能产业一旦全面上马,有可能对当地脆弱的生态环境带来严重损害。

面对再次涌起环保呼声,云南省委书记白恩培今年“两会”期间对媒体说:“我是支持搞的这一派。”他表示,“我们必须这么做,不仅仅是在怒江区域,还包括其他河流”。

在白恩培表态之前,怒江州委、州政府就已明确了“争取大电不动摇,发展小电不放松”的基本原则,提出了“矿电经济”强州的战略规划。

如今,六库各大宾馆客房都摆放着一本名为《商界名流》的杂志,封面文章《段跃庆纵论怒江二次大跨越》中写道,“怒江州的博士书记”段跃庆,半年多来,“高瞻远瞩,运筹帷幄,满腹经纶,审时度势”,“力透纸背谋划出怒江实行二次跨跃的宏伟战略目标”。

文中将解放初期怒江“从原始社会末期‘直过’(直接进入)社会主义社会”定义为“一次跨跃”,而今天的“二次跨跃”则是打造好包括国家级水电基地、国家级有色金属基地、国家级多元民族文化和国家级生态多样性基地和世界级旅游品牌在内的“三个基地一个品牌”。

最近,怒江州又提出,将“生态立州”摆在发展思路的第一位。云南一环保组织的负责人说,怒江地方政府既要矿电又要生物多样性和旅游品牌,其表述显得“自相矛盾”。

一边接警告一边悄施工

怒江在国际上有多顶桂冠,最引人注目的是,2003年7月2日,包括怒江在内的“三江并流”作为中国惟一全部符合世界自然遗产4条标准的保护区,仅仅花了18分钟就顺利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然而,正当人们还沉浸在申遗成功的喜悦中时,2003年8月,《怒江中下游水电规划报告》通过国家发改委主持的专家评审。此后,“三江并流”连续4年被联合国遗产大会“警告”,列入重点监测保护项目。

2006年4月5日至14日,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专家前往云南提交报告指出,三江并流世界自然遗产所面临的主要威胁包括:正在规划的水电开发,被改划边界以适应开矿、建大坝等经济发展需求,以及旅游业的发展。

当年的第30届世界遗产大会作出了《第30COMN1083号决议》,要求中国就专家了解的情况在2007年2月前向世界遗产中心提交一份报告。

中国政府后来在2007年1月提交报告解释,中国水电水利规划设计总院编制的《怒江中下游流域水电规划报告》基础规划,提出了“十一级”开发规划。因其中的闪打、贡山两级水坝在遗产地内,后将“十一级”方案改为“九级”,规划总装机1828万千瓦。目前,《怒江中下游流域水电规划报告》基础规划仍在进行论证、研究阶段。

报告最后还表示,中国对遗产地的保护有严格的法律、法规规定,禁止在遗产地内进行水坝建设和采矿活动。

去年5月25日,第31届世界遗产大会召开前夕,云南省政府宣布,在该省境内的世界自然遗产地“三江并流”区域将坚决“不建电站不开矿”,实施重点保护。

随后,在2007年6月23日举行的遗产大会上,“三江并流”的整改方案并没有遭遇更多麻烦,但大会要求中国必须为在怒江中游建大坝等工程可能对“三江并流”带来的环境破坏制作一份完整的科学的评估报告,并于明年的世遗大会上提交。如果明年“三江并流”再得不到有效整治,“世界遗产”的称号很可能被取消。

联合国专家特别要求中国将日后对“三江并流”附近的每一个工程计划都及时公开透明地公之于众,“希望中国享有世界遗产的地方政府都能从‘三江并流’中认识到,成为世界遗产更多地意味着承担责任和兑现承诺,远不仅是享受旅游收益,可以随意开发那么简单。”

然而,2003年的一幕仿佛再次上演,大会结束不久,2007年7月9日至10日,怒江州委书记段跃庆、州长侯新华赴京向国家发改委、国务院西部办就“怒江问题”作专题工作汇报。

2007年7月20日至22日,国家发改委和国务院西部开发办组织有关部委调实地考察和调研,并于23日与云南省政府就怒江总体发展举行工作座谈会。

会上,各部委官员表示怒江应优先发展水电。国家发改委官员称,对水电开发,国家发改委已形成一个基本统一的意见:怒江中下游水电开发近期优先考虑一库四级实施方案,两库十三级资源开发方案,应视今后深入研究论证,再予考虑。

据在六库电站场内施工的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的工人反映,也正是在那个时候,他们开始进场施工。而此前,2007年1月,小沙坝村村民就响应政府号召,离开祖屋,移民搬迁到下游的“新农村”。

被绕过的规划环评程序

中国去年提交给联合国的报告最后提到,对水坝建设和采矿活动所进行的环境影响评价工作,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内容,就是对水坝建设和采矿活动可能对遗产地造成的影响,进行严格、科学地分析评价。

据怒江州委机关报《怒江报》消息,目前怒江的水电环评规划已经完成。

2005年,环保组织和专家学者就曾联名致信相关部门,提请在怒江水电开发中依照《环境影响评价法》的要求,吸收公众参与环评。2006年2月14日,国家环保总局发布实施的《环境影响评价公众参与暂行办法》,首次提出在环评初期就应进行信息公开,又为这次的提请公示提供了新的法律基础。

有关部门对此则讳莫如深,环保组织的要求至今未得到正式回复。

中国政府的报告中还提到一个非常重要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规定开发、利用水资源,应当制定流域综合规划,即根据经济社会发展需要和水资源开发利用现状编制的开发、利用、节约、保护水资源和防治水害的总体部署。

《水法》规定,水电规划必须服从流域规划。长江水利委员会水资源保护局前局长翁立达说,特别是在水电开发有争议的地区,比如三江并流地区,根本没有必要马上就作出决策。

让翁立达担心的是,目前水电公司在“三江并流”跑马圈水,工程一旦施工,已造成既定事实,就很难改变,而且大多都是梯级开发,首尾相连。针对长江上游疯狂的水电开发,水利部前部长汪恕诚在“长江论坛”上曾感慨说:“下手太狠了,每一米都不放过。”

民盟云南省委员会去年提出了怒江流域应统筹规划后开发的建议,指出怒江流域至今尚未进行过全面综合的科学考察和调查评价,更缺乏流域的综合保护和发展的规划。现在仅有的水电专业规划并不能代替流域的综合规划。

这份建议同时提出,有人认为协调控制区靠近江面,可以开发,不属于保护范围。但既然是世界遗产,就应该考虑它的完整性。怒江生物的多样性往往就是由于垂直分布的地质环境所致,从江河到山顶全都应该属于世界遗产保护的范围。而水电开发必然造成人类生活区域抬升。

在调查中,专家发现,目前所使用的一些关于怒江的基础数据大多都沿袭多年前的说法,而且来源不一,版本多样,有的同一数据出入竟达十多倍。

“即使有流域综合规划还不够,还要进行流域规划的环评,环评通过后才能制定水电项目的规划,水电规划通过环评后才能开工。”云南一NGO的负责人如是说,“六库电站现在的情况则是绕过了这一程序。”

去年国家环保总局就强调,今后没有流域规划环评不能批复水电项目。国家环保总局环境影响评价司司长祝兴祥表示,“规划环评是江河湖泊休养生息的重要途径”,要通过规划环评突围中国水环境危机。

以租代征引发移民问题

小沙坝村民高高兴兴搬进新家已经一年多,但如今的“新农村”生活并未增加他们的幸福感。相反,由于不满政府的一些移民政策,他们最近已经多次阻止水电站工人进行施工。目前,由于无法施工,驻扎在旧村的二三十名工人已经领路费回家,等待移民问题解决后再返回开工。

“新农村”离旧村不到1000米,怒江从村旁汹涌而过,从江对岸看去,一栋栋漂亮的二层洋房整齐地排列着,下面是商铺,上面是住房。这里是怒江州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试点。

离开了土地,村民对今后的生计感到担心,“新农村”里不能养猪,更无法养牛,就连养鸡也存在困难,而且没有一块菜地。村民称,上级提倡靠出租铺面来提高收入,但现在的问题是,有些村民连人的住房都紧张,而且目前也无人愿意租用他们的铺面。

最让村民不满的是,政府用“以租代征”的方式占用他们的耕地。“租也就租了,他们为什么还要挖?”一名村民抱怨道,“就像你租别人的房子,你能把房子拆了吗?”

“以租代征”是国家三令五申屡次禁止的违法行为。2006年9月,《国务院关于加强土地调控有关问题的通知》明确提出,禁止通过“以租代征”等方式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农用地进行非农业建设,擅自扩大建设用地规模。

但是,为推进六库电站的建设,小沙坝村民搬家后,怒江州政府去年10月制定颁布《六库水电站左岸施工区移民生产安置临时过渡方案》(以下简称《方案》)。

《方案》中明文写着,六库电站是怒江大电开发“两库十三级”中拟定最先启动开发的水电站,是省委、省政府既定的怒江流域开发的“试验电站”。由于多种原因,六库水电站建设项目有待于下一步国家正式核准,为尽快推进电站建设准备工作,在国家为核准前,对施工区移民群众实行过渡期生活补助政策。

《方案》援引了国务院令第471号《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建设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条例》作为相关政策依据。然而,该条例明确规定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必须编制移民安置规划大纲,编制时应当广泛听取移民和移民安置区居民的意见,必要时,应当采取听证的方式。而大纲获得批准后,还要根据大纲编制移民安置规划并进行审批,审批通过后方可移民。

据小沙坝村民反映,在整个搬迁过程中,有关部门并未征求他们的意见,更没有听说过有什么移民安置规划。

去年的“怒江州总体发展思路工作座谈会”上,云南省常务副省长罗正富请求国家有关部委重点帮助和解决好《怒江中下游水电开发规划》的核准、移民搬迁安置等问题。实际上在这之前,小沙坝村民早已完成搬迁。

2004年2月18日,温家宝总理对怒江水电开发作出“慎重研究,科学决策”的批示,国家发改委后来多次组织研讨。但《方案》中透露,自2003年以来,六库电站及整个怒江流域电站建设前期工作一直未停止。“各级政府的态度是:虽然电站建设项目未经正式批准,但六库电站建设的前期各项工作不能停止。”

水电开发等于脱贫致富吗

支持怒江水电开发的一条重要理由是扶贫。怒江官方统计显示,“十五”末期全州贫困人口有27.53万,占全州农业人口的60%,有4.5万特困户居住在茅草房内,占全州农户总数的47%。

“你不能要怒江区域的人们还穿着兽皮,以生态旅游的名义,让所有人来参观。”在全国“两会”上,云南省委书记白恩培对记者说,“他们也有生存以及发展的权利。”

事实上,从六库沿怒江大峡谷一直北上至丙中洛,已很少能看到茅草屋,大多是以石棉瓦为屋顶的房屋,而这些沿河而居的农户正是受水电开发影响最大的人。有消息称,马吉电站建成后,整个贡山县城将沉于水底,而在县城内看不到一间茅草屋。

一名依然住在小沙坝旧村的村民称,有人对前来采访的记者说,他们也还住着茅草屋里。“我家的房子按现在的价钱可以卖四五十万,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们给我的补偿不合理,所以我不搬。”说起穿兽皮,她咯咯地笑了,“我的衣服有花一两百元买的”。

“为了强调怒江水电开发的重要性,怒江老百姓的贫困被过分形容和扩大化了。”绿家园志愿者负责人汪永晨说。

怒江地区虽处偏远,但城镇物价并不低,甚至超过了省城昆明。小沙坝村在怒江属于较富裕的村子,移民搬迁后,村民对未来生活的担忧与日俱增。甚至有传言说他们未来将靠捡垃圾过日子。“我们相信政府不会让我们那样。”一位村民表示。

终于,去年年底,带着对“新农村”的疑惑,86位村民签字画押向县政府提交了《六库镇小沙坝新农村全体村民意见书》,称“新农村建设本是一片喜悦和幸福的景象,而我们小沙坝村却是一片紧张和忧虑的景象,因为全体村民对政府张榜公布的移民生产安置临时过渡方案无法接受。”

村民们提出,征用土地绝对不能实行“以租代征”的方式,“总之一句话‘钱未到,绝不能动土地’”。

作为怒江水电开发重点的怒江州沿江台地很少,而台地都多在江边,集中着怒江州大多数的居民,其他村寨大多也都沿河谷分布,建大坝淹了耕地,把人迁走,而怒江州是一个全州找不出一块足球场的地区。“即使按照目前公布的4万-5万移民人口,移民安置较为困难。”云南省民盟的建议中说。

翁立达说,水电开发不等于脱贫致富,两者之间不能画等号。现在有的地方政府的概念很成问题,想法很天真。地方政府更多地考虑发展当地经济,这跟目前的政绩考核机制有一定关系。

福贡县境内的亚目河是怒江的一条支流,其上已建有三个小型水电站。当地居民为电站打工,将几十公斤的沙沿陡峭的山坡背到山上,干一天能挣到30元钱。与此形成对比的是,在上游的迪麻洛水电站工地,一个电力部门的技工称,他一天只需上两个小时的班,每天能有200多元的收入。在六库电站料场,工地工人几乎都来自外地。

而在已经移民的小沙坝村,村民们正为将来生计发愁的同时,村主任已购置了四辆货车、两辆挖掘机和一辆推土机,准备在未来的电站建设中大干一场。

“怒江水电开发是否真的能给当地居民带来富裕?”国务院参事、全国政协委员任玉岭最近考察怒江时看到,水电站建成后,高压电线从老百姓破旧的屋顶上横过,但他们依然生活在无电的黑暗中。“怒江人民生活贫困是不争的事实,但开发水电是否是怒江唯一的出路?”任玉岭说,这是值得深思的问题。

傈僳族青年小林(化名)对听说六库电站开工的消息感到十分难过。“在支流上到处建小水电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在干流建大电站?”他说,“我们傈僳族只有懒死的,没有穷死的。”

疯狂的小水电已肆虐怒江峡谷

每年夏天,福贡县城周围的小河咕咕作响,河水在山上一些地势平缓的地方会蓄积,变成一个个清澈的池塘,傈僳族孩子喜欢在那里戏水,鱼儿从身边游过,山花烂漫。这是小林对童年的记忆。

“我听说周围几乎每条支流都卖给老板开发水电了。”对目前如火如荼的小水电开发,小林忧心忡忡。从六库前往丙中洛,在建和建好的小水电站遍布怒江两岸,大山被刨成乱石堆,一条条为电站所修的公路在山体上刻下Z字形的伤疤。

“触目惊心,千疮百孔。”任玉岭如此形容。而这只是怒江小水电开发的一部分,更多的电站隐没在山林中,大部分是近两年兴建的。在大电未正式宣布开工之前,怒江峡谷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工地。

福贡境内的怒江支流亚目河,其上就兴建了3座小水电站。“原来水很大很清,但现在水浑了而且变小了。”小林说。

贡山县迪麻洛又被当地人唤作“鲜花盛开的地方”。如今在这里正在修建一个较大的电站。迪麻洛河电站总装机容量为7.2万千瓦,总投资为3.5亿元已经开工3年,还有两年才完工,一个水库建在风化严重的山中,大坝是个土坝。“不禁让人想起1975年的板桥水库。”一名环保人士说。

据怒江官方的数字,截至去年底,共有45家企业进驻怒江开发中小水电,协议开发65条河流,拟修建85座电站,规划总装机容量达135.73万千瓦,概算总投资60多亿元。目前已发电试运25座电站,新增装机容量35.175万千瓦,这已是将修建的六库电站18万千瓦的近两倍,而此前怒江州总装机容量仅6.36万千瓦。

上帕河流过福贡县城,灌溉了下游几公里的土地,河谷里有许多珍稀植物。2006年,小林听说这条河将修电站,便买了一部单反相机,他想把家乡河流美景留下来,不是在现实中,而是在相片里。

福贡县目前通过招商引资,先后引入19家水电企业,并就境内的27条怒江一级支流的水电开发权达成协议,规划建设电站35座。自2003年以来,随发电量不断增加的是税收,地方财政每年以40%的速度增长。政府报告说:“我县中小水电开发建设已经在财政增收上展现了其魅力。”但当地农民反映,他们的收入却无明显变化。

怒江地质结构不稳定,属地震多发区,几乎每一个支流入口都有过泥石流发生。很多小水电站或悬在峭壁或落于坡底,旁边多有泥石流痕迹。“极易引发地质灾害,稍有动静就会被冲掉。”中国科学院成都土地灾害与环境研究所客座研究员杨勇看后表示忧虑。

位于泸水县大兴地与称杆乡交界处的溶洞“瓦拉亚窟”,是怒江有名的景点。景区内的芭蕉河上修了一座水电站,去年端午节前后,电站放水,结果大水灌入洞中,最后从洞口涌出,将洞前面的公路冲塌。

杨老板承包了某景点,他介绍,水一直流了半年,现虽然已经洞里水流干净了,但那次事故后生意就不好做。电费是他最大的成本,虽然上面就是电站,但发的电经过电网后卖给他是7毛一度。目前,他还没有获得赔偿,因为政府还未定性这是天灾还是人祸。“这分明是电站造成的嘛,这里几百年都没冲过水。”

能不能把怒江留给子孙?

2003年以来,关于怒江水电开发的争论此起彼伏,政府、NGO、专家学者以及无数的新闻媒体都加入了这场旷日持久的论战中,但很少听见怒江当地的普通老百姓的声音。

小林对“怒江的生态环境已被当地老百姓破坏严重”这一说法感到愤懑。他说,“希望大家深入我们的山林,深入我们的生活。傈僳族都会在屋旁种竹子和桃树,被严重破坏的地方要么是大型机械在修公路,要么就是在修电站。”

在全国“两会”上,白恩培对媒体说,“如果你没有亲身前去,你可能会质疑怎么能在那么美丽的地方建水坝。但事情并非如此。我们计划建造的地点是在偏僻的边境地区,那里的树木几乎全都被砍倒。”

白恩培承认,说服环保组织放弃反对意见可能较为艰难,但他又表示,计划在今年内组织一批专家学者、媒体记者和环保人士代表,赴怒江进行实地考察。“同时,我们也欢迎所有民间环保组织和人士与我们进行对话和沟通。”

环保人士对此表示欢迎。“我们也希望平等公开地对话。”云南一名NGO的负责人说。

3月初以来,随着六库电站开工的消息被公开,陆续有记者到六库采访。与此同时,小沙坝村周围出现了很多穿便服的人,他们不让村民和记者接触。设在怒江公路入口的边检站也接到指示,让前来采访水电开发的记者原路返回。“不能让人破坏了怒江的发展。”一名边检工作人员说。

“怒江的电对全中国来说可以没有,但怒江对我们却是惟一的。”小林认为家乡是最美的地方。国务院参事、全国政协常委任玉岭在结束对怒江的考察后感慨:“是不是每一条河流都急于开发,能不能把怒江留给子孙?”

政府文件证明未核准

怒江州政府去年10月制定颁布的《六库水电站左岸施工区移民生产安置临时过渡方案》中透露,自2003年以来,六库电站及整个怒江流域电站建设前期工作一直未停止。“各级政府的态度是:虽然电站建设项目未经正式批准,但六库电站建设的前期各项工作不能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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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领导说穿兽皮的怒江人,对面江上已经把怒江破像的工程正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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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兽皮的人说,过生日老婆给买的金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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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怒江边

12

今日江岸

13

绿水边

15

正在被挖掘中的江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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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流迪麻洛河拍摄地海拔1888米,上面的挖洞还要高很多

20

几乎全被开发了的支流中的一条

9

村领导的新车

8

农民新村的家住不下的人家只好自行解决住房问题

22

没有修坝的支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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