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关期间关于爱与恨的散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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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6,987 字2008.07.22

要写一篇关于“爱”这一理念的长文,这一计划的构思至少开始于三年前,不过由于思想的波动和其他因素,迟迟不能动笔,直至闭关之前终于放下一篇“引子”,开始正式为此文酝酿,以下贴出的就是这一酝酿过程中产出的一点点雏形。其中的表述主要得自于与UNIC交流的机缘,相关的交流也导致了她的远离,当然所有的语境信息都被裁去了,反正大致是我希望她认清我的星空哲学,并推荐她“要爱,不要恨”。尽管截出的文字不再连贯,不过毕竟包括了主要的一些线索。由于我的专文不会太快写出,而且到时候我将主要围绕男女之情爱为重心来展开,而不是像这里主要还是泛泛而谈人类之爱;另外或许部分表述方式还会做微妙调整,那么作为酝酿期的见证,以下的文字照例应该存档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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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常说爱是”结合”、”融合”之类,我认为这只能在诗意的场合象征性地使用,但在哲学上不该这样说。两个人不可能变成一个人,人永远是孤独一人。爱其实更应该是某种”容忍”,是互相之间对差异的包容和对缺点的宽恕。如果你不能学会容纳与你不同的东西,那么你永远就只能”自恋”,即便偶尔会”爱”上别人,也不过是把对方当作”超我”罢了,说来说去就只有”自恋”,而没有”人类的爱”。只有你能够爱上”别”人时,才称得上拥有了爱吧。爱别人之前先要爱自己,这个爱自己并不是”自恋”,而是指宽恕自己,可以说是要去包容”本我”与”超我”的张力,不要憎恨其中的任何一个,保持着你自己的矛盾和张力,却用”自我”把”本我”与超我”之”别”给包容起来,也就是说你在自己内心中先遇到了”别”,进而学会容忍它、包容它,进而,你才能够学会去面对在你自己之外遇到的”别”,才可能去爱”别人”。如果你始终看不见”别”,或容不下”别”,怎么能够在心中装下”别人”呢?

除了”人类的爱”,还有别的形式的”爱”吗?我想到的是”柏拉图式的爱情”——尽管我目前应该并不是正版柏拉图式爱情的追随者,不过这种爱情也是一种可选择的道路,你可以参考一下。

原装正版的柏拉图式的爱情与目前流行的说法有很大不同,尽管它当然是指”精神之恋”,不过并不是多么浪漫。如果说”精神”与肉体相对,那么不如把柏拉图式的爱情称之为”理念之恋”更为合适。”理念”与现实相对。

以前我似乎提过柏拉图的爱情的典型是无肉体关系的男同性恋,不过还有一个要素,那就是柏拉图式的爱情不是”专情”的更不是”从一而终”的。因为柏拉图之爱的对象并不是某一个具体的活生生的现实的人,而是那个抽象的理念。在柏拉图那里,现实世界是易变的、不纯洁的,只有理念世界才是永恒、绝对的、纯净无垢的。那么一种纯粹之纯粹的理念之爱不可能针对着某一个现实的人,而只是以这些完美理念的摹本为中介,在他们身上,通过他们,去寻找完美的理念。一个活生生的人,他的健美的肉体会衰老,他的理智会减退,他的性格会变化,因此对于这种缺陷的存在是不能有完美终极的爱的。因为柏拉图的爱情不会因为现实中对象的改变而受到影响,因为在一开始所爱的就不是这个现实的人。柏拉图的爱希望借助于通过对一个又一个现实中的理想摹本的接近而接近那完美的理念。

就我而言,我相信我既有”人类之爱”,也有”理念之爱”,不过我并不会把现实的人当作接近理念的中介,接近完美的理念的中介是哲学,是我自己的思想;除了哲学,艺术也可以成为接近理念的中介(柏拉图厌恶艺术与诗歌)。这是我与柏拉图主义的分别所在。至于你,可以自己选择和确认。如果皈依了柏拉图,那么你也不会再受现实世界中的丑恶或背叛的伤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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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实世界中被某人寄托为“超我”的,便是他的“偶像”,是被他亲手捏造的玩偶,孩子的玩具。

当一个人不幸把另一个活生生的人错认为其“偶像时”,一旦偶像破碎,他将大哭大闹,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

但活生生的人不可能做一个称职的偶像。如果他始终高高在上遥不可及倒还罢了,如果他近在眼前,共同生活,那么把玩久了,终要破碎。

不成熟的爱是偶像之恋,对玩偶的依赖,说到底终究是孩童的自恋。

成熟的爱不会把对方当作“偶像”。而是爱上一个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美好也有丑陋,有闪光也有缺陷……一个孤独的,不再属于你,不再服从你的支配的另一个人。

爱上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就是要确知他绝非你完美的偶像,而是不属于你的自在,是不完美的现实。只有当你学会了包容,学会了把对方作为一个完整的人——连同其所有的优点和缺陷,完完整整地接受下来。这才学会了爱。

现代汉语“理想主义”当然也是来自西文。我以前也提到,西文中的“理想主义”一词idealism同时就是“唯心主义”、“观念论”。现代英语的ideal有“完美的”意思,不过这是衍生而来的,而且ideal之完美与perfect、complete等完美有所区别,ideal倾向于指终极而不可实现的完美。所以idealism不能与“完美主义”混为一谈。

ideal当然是来自idea,思想、观念、概念。

那么,idealism原本理应叫做“概念主义”、“观念主义”,怎么又引申出“理想主义”的含义呢?事实上“理想主义”这一意义正是来自哲学,而且是来自哲学最深远最根本的渊源。

这有赖于柏拉图之功。柏拉图的“理念论”把思想、概念和完美的世界联系在了一起。在柏拉图那里,“理念”或“相”(同一个希腊词被翻译为idea或form)是永恒的、完美的、超越的,而易变的、缺陷的现实世界是理念世界或者说“理想世界”的摹本。

柏拉图真正开启了西方哲学的传统,从此西方思想才真正从“童年”,从神话时代脱身而出。“理念世界”可以说仍然是一个“童话世界”,是完美的偶像。柏拉图走出“童年”的方式并不是像一般人那样单纯地将“童话世界”打碎而投靠现实世界,而是以一种超越的、神圣的方式把它保存了下来。然而柏拉图当然是走出了童年,我之前提到走出童年的标志乃是将童话世界与现实世界区分开来。柏拉图也完成了这一项工作。只不过与一般人不一样:一般人是投靠了现实世界,而把童话世界理解为人们的编纂和幻想;而柏拉图是投靠了“童话世界”,而把现实世界理解为对理想的摹仿。作为“成人”,哲学家和一般人都不再在现实世界中期待童话,然而区别是后者向现实世界投降,而前者继续坚持对童话世界的追求,而思想是追求理念世界的媒介。

因此我说哲学家与“孩子”更为接近,因为“孩子”只要向前迈出一步,就将是哲学家,而一般“成熟”的人则需要先退回去一步再进一步。

因此我说“哲学=理想主义”。因为整部西方哲学史就是柏拉图的注脚(怀特海语)。当然这里的“哲学”是狭义的西方古典哲学,不包括东方哲学和后现代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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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可谓是古典哲学的终结者,他所反对的“哲学”,就是古典哲学,就是从柏拉图以来源远流长的那一系列注脚,也就是我们前面说的“理想主义”,或者说“唯心主义”。这种哲学传统将“童话世界”置于比“现实世界”更高、更基础的主宰地位。而马克思称这种思路是“头足倒立”。马克思强调,“童话世界”终究是人类头脑中的编造,是“上层建筑”,而并不是什么神圣和绝对的存在。

不过马克思并没有投靠庸俗的唯物主义,马克思称好的唯心主义比庸俗的唯物主义更接近真理。所谓庸俗的唯物主义,用我们之前的思路来说,正是代表着一般成人的思维——停止“追问”,向现实投降。

那么马克思究竟是什么?难以确定。马克思本人的哲学存在着巨大的张力,因此它可能被后人以如此迥然不同的方式运用。在某种意义上,马克思也有点像苏格拉底,他再一次将哲学从天空拉回地面,再一次强调怀疑和批判,以新的面目重构了源自苏格拉底的“辩证法”,并且以他本人的实际活动而不仅仅是其言说成为不朽的典范……和苏格拉底的命运一样,马克思的学生们也以完全相反的方式诠释着它。

无论如何,马克思身上仍保留了强烈的古典哲学的气质,马克思仍然有着强烈的“理想主义”情结。“共产主义”就是一个“理想”。不过,马克思本人更多地是借助于对理想世界的阐述和展望来增强他对现实之批判的力度。

同时也可以注意到,马克思对现实的批判并不是以“恨”为动力的。马克思并不仇恨资本家,因为资本家和工人一样都是这个社会机器的产物。马克思也不仇恨资本主义,因为资本主义是历史进程中不可绕过的一环。马克思的一切尖锐的批判和对理想的展望都是基于“爱”,基于他对人性的爱。

然而不可否认马克思的哲学中隐藏着危险的苗头。当“共产主义”这一“理想”被那些未能走出童年的偏执者解读为“要求”而不是“追求”时,当人们改造世界的驱动力由对人性的“爱”蜕变为对阶级敌人的“恨”时,一切就变得糟糕透顶。

在我看来,哲学无论如何,既不能向现实投降也不能退回到童年时代把理想与现实混淆不分。要让“理想”始终与“现实”相对立,让这种反差成为批判的力量和追求的动力。同时,要坚持不要让理想蜕变为期待,让追求变质为要求,更不要让恨的情绪压倒了爱而成为支配。

我所谓“现实的理想主义或理想的现实主义”也有这一层意思:核心就是“要爱,不要恨”——我并不是因为憎恨现实而需要理想,也不是因为理想的破灭而去投靠现实。而是我爱理想,也爱现实,既爱这个丑陋的世界,也渴求着美好。

不过,人类的爱在某种意义上也确实仍然是对孤独的逃避,但为什么是“逃避”呢?难道不能说是“驯服”吗?我能够完全确认并坚持自己的孤独,却又以爱充实我的心灵而不觉空虚,又怎么能说是逃避呢?

我并不是要给出一个客观的标准,以此可以准确衡量谁是完美主义者谁是理想主义者,而是给出它们的分别,让人能够有所意识,能够去选择朝倾向于哪一方而努力。如果你能够时时提醒自己更多地去爱而不是执著于恨,那么我就达到了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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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童话世界”本身并不就是“完美世界”,童话世界中有善也有恶,不过善是全善,好人不会做坏事,做坏事的一定是坏人,恶则等同于丑陋。童话世界中善一定会战胜恶,坏人要么被战胜甚至消灭,要么最终变成好人(只有在比较高级的童话中才会有后一种比较复杂的结局),总之最后的结局中没有坏人了,糟糕的事情也都解决了,“大家从此幸福快乐地……”

然而,一个没有坏人,也没有坏事,一切都称心如意,幸福快乐的世界,即便是在童话世界里,也是不存在的。只有在童话结尾的那一刻才存在完美的世界。作家根本没办法描写这种世界,没有罪恶的世界,怎么讲述正义呢?没有丑恶的世界,怎么歌颂善良呢?没有挫折的世界,怎么刻画美满呢?写到完美的时刻,童话也再写不下去,只好终结了。

事实就是如此,你要观看到“全善”的小白兔,就不得不设定全恶“大灰狼”;你要观看到“美满”的大团圆,就不得不设定阻挠幸福的老巫婆;你要观看到正义的勇士,就必须设定邪恶的魔头。没有这些负面的角色,你没办法“观看”善和正义。

为什么现实中看不到“全善”的人?恰恰是因为现实中并没有“全恶”的大坏蛋。“好人”和“坏人”都是童话中的人物,现实中既没有“好人”,也没有“坏人”,只有“好”与“坏”,而这“好”与“坏”的“原型”正是童话提供的。童话提供了完美的原型——完全的善和完全的恶,而现实中的人们“摹仿”着,“分有”着那好与坏。所以不幸的是,现实中找不到完美的善,但同时幸运的是,现实中也找不到完美的恶。

为什么说你分不清童话世界与现实世界?因为你用观看童话的方法观看这个现实世界。你把现实世界看成大灰狼与小白兔的世界——有一点坏的就是坏人,但你发现每个人都有缺陷,于是你找不到“好人”。即便你或许逐渐能够摆脱“不是全善就是坏蛋”的视角,但你仍然不能摆脱看童话时“爱憎分明”的态度——爱就是全爱毫无保留的爱,恨就是全恨毫无保留的恨。

你向往着童话中的结局,向往着童话曾向你许诺的世界。你发现现实世界没有办法兑现这个许诺,于是你感到痛苦,感到不满。然而你却没有注意到:这个世界不仅在现实中无法兑现,在童话中也同样无法兑现。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的。只是编童话的作者为了让故事休止而设计的遁词——只要说到这里,孩子就满足了,孩子甜甜地睡去,或者要求听下一个童话,而不再追问公主和王子究竟具体怎么样幸福快乐地生活法。如果追问,他们将发现大人没办法讲述下去了,而即便大人尝试讲述那具体的幸福快乐的生活琐事,孩子也会感觉枯燥无趣——讲下一个故事吧。

然而现实世界却是一个世界,一个连续的世界,它暂时不会结束,你也不可能等到“下一个”。这也就是你在现实世界里看不到“美满”和“大团圆”的真正原因——它不仅在现实上不可能,而且在逻辑上就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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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求”与”要求”的区别在哪里?也决不在于”完全把自己追求的那些放在现实外面”,我说过我是”现实的理想主义”,什么意思?就是说把理想放在现实里面。我之前说过,理想主义与完美主义同样都有迫切的愿望要去改变现实,区别只是他们的动机不同,一为爱,二为恨。为着爱去改变现实时,现实的积极改变就将带来极大的激励,而消极的改变则会从反面带来激励,因为现实与理想表现出的更大的落差将激励你去有所作为。但完美主义靠的不是激励,而是刺激,是互相伤害,完美主义与现实处于敌对的位置,你打我一拳,我还你一脚。但是他们忘了,这个世界之所以丑恶,很大的一个根源是什么?就是敌视,就是暴力。人们不能相互珍视,而偏要敌对斗争,人们不能冷静地讲道理来化解纷争,而偏要用暴力和强权去排除异己,这就是这个世界的丑恶之一。而完美主义者不再以此为丑恶,相反让自己也加入其中,可见完美主义者对于丑恶的敏感实是不如理想主义者,理想主义者容不得自己向丑恶投降,理想主义者的敌人是丑恶,而不是某个现实中的事物。现实中没有至善的存在也没有至恶的事物,敌人只是人身上的恶,而不是”恶人”。

“追求”与”要求”的字面上的区别乃是前者唤起一种主动的,积极的”投身”,你追求它,就要去为它付出,为它努力,要去投身理想、投身现实,去有所作为,去承担责任。但”要求”却是一种被动和消极的情绪,你的情绪本来就来自于外界对你消极的刺激而不是来自于自己内心的希望,而你也更多地是对现实加诸”预期”而不是承担责任。”追求”现实的改变是将自己看作现实世界的一部分,去积极地、负责任地有所作为,如果”追求”失败了,并不会责怪现实世界,因为责任在于自己,正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或曰”以天下兴亡为己任”,这是什么意思啊?就是说天下兴亡不要去怪罪这个”天下”,像一般老百姓那样,社会糟糕了就只会抱怨哀叹,但不会想到自己有怎样的使命。而理想主义者就不会抱怨,或者说在悲哀之后马上会以一种更积极、更主动的情感投身这个世界。

现实确实不会摧残理想主义者,因为他们无论在怎样的现实中都不会绝望,在越是恶劣的现实中,他们越是有强烈的斗志,越是要去有所作为。与此相比,如果说现实会摧残完美主义者,可见他们的心智毕竟没有坚定。

我从来没有说要去消除恨、消除痛苦,毋宁说是正好相反,我希望你正视恨和痛苦,而不要被他们麻痹。你说你有时会为了痛而去想,如此一来

“痛”反倒成为你所追求的东西了?甚至你会理所当然地认定:应当痛苦,应当恨,不恨是错误的。但这样一来你的恨究竟是什么呢?你爱的又是什么呢?我可以坚定地说:我爱这个世界是因为这个世界有爱;我希望在世界播撒爱。但你向往的是什么呢?给世界增添仇恨?

我说的是不要被恨和痛苦麻痹,不要被它们奴役,不要让自己成为它们的俘虏,不要让自己反以恨和痛苦为好事,不要让自己成为”受虐狂”。受虐狂往往也是施虐狂,世界的许多悲惨之事都源自类似这种变态的心理和扭曲的心灵。健全的心灵不会因恨而动摇扭曲

为什么社会总是如此恶劣,人们总是如此暴力。人们为什么不能好好地相爱,却要互相摧残?我的结论就是:”恨”主宰了他们的心灵,”恨”扭曲了他们的思想,”恨”驱使着他们去伤害他人、伤害这个世界。当我想通了这一点后,我就明白我不能再让自己加入到他们之中。我要和丑恶相抗衡,我要和对美好的摧残者相抗衡,我要以爱与恨相抗衡。我要承担自己的使命,从自己做起,要让爱充填这个充满仇恨的世界,首先要让爱充填自己空虚的心灵,我要作出一个表率,做出一个示范,告诉世人:人应该互相珍爱,人应该爱这个世界,要爱那美好的生命,不要去相互摧残,不要去相互仇恨。这就是我所领受的使命。

至于在丑恶的世界中如何可能让爱充满自己的心灵?这是教不会的,爱是不能传授的,只能靠自己去发掘。而我只是向人们做出一个示范,一个例证——我告诉你们,我可以做到,我可以真诚而负责任地生活,同时却不让恨占据我的心灵。我不能告诉你我是怎样做到的,我只是告诉你我可以做到,我也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做到了。

至于”生活中的爱和恨远没有你所说的那样简单”,这类的指责可以针对每一位哲学家,都可以说”生活中的XX远没有你所说的那样简单”。一旦把纷杂多样的现实世界用概念来描绘和讨论,不可避免地总是一种简单化。而哲学正是在做这种简单化的工作。关键不是在于简单化就不好,事实上简化本身是一种高难度的技巧,现代科学就是以极度的简化来观照世界,尽管存在着危险,但不可否认它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关键在于你所采用的简化的方式是否能够洞见到问题的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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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1. […] “理想”这个概念算是我经常使用的,不过就此的分辨并不多。在“闭关期间关于爱与恨的散论”中我带到过“理想主义—唯心主义—哲学”的联系;在更早的文章中我应该也提到过(没有搜到);而两年多前,我谈论“我的人生理想”时,则完全是在日常语言上使用理想一词的;而在两年半前,作为我的所有文章的风格的一个明显的转变点的标志的文章之一,我写到:“我是现实的理想主义,或者理想的现实主义”。所谓转变点的意思是指在此之前的文章对我而言感到陌生,即不像是自己写的文章,而在此之后则往往更有亲切感。那篇文章恰处于这个界碑的后期,也恰是介于陌生与亲切之间。无论如何,现在我可以对“现实的理想主义或理想的现实主义”这一说法重新进行诠释了。 […]

  2. […] 我向来鼓吹“要爱,不要恨”,并不是说你把我亲人坑了我也照旧爱你,当然,我们都会怨,都会恨,对于某些伤害过我们的人,我们一想起来就咬牙切齿,这就是所谓的仇人。但关键是,这种仇恨并不应当被合理化,并不应当被刻意地培植和推广。 […]

  3. […] 我向来鼓吹“要爱,不要恨”,并不是说你把我亲人坑了我也照旧爱你,当然,我们都会怨,都会恨,对于某些伤害过我们的人,我们一想起来就咬牙切齿,这就是所谓的仇人。但关键是,这种仇恨并不应当被合理化,并不应当被刻意地培植和推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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