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少年科学说

作者:

少年科学史绘本 · 第 1 / 13 章

这本《少年科学史》,顾名思义,是写给少年人读的。但是,我并不想把它写成一本“成年科学史”的简化版或通俗版,更不想站在“老师”的立场上对着少年人循循善诱。并不是拿一本《科学史》来,删减一些繁难艰深之处,就成了《少年科学史》,相反,我试图在这本书中增添一些少年特质。

什么是“少年”?很多时候,人们都是把“少年”简单地当作“未成年”——无非是“成年”的残缺形态。尚未成年,意味着缺乏知识、缺少阅历、不够沉稳。“少年”意味着欠缺,于是那些专供于少年的东西,也只是成年版的减量版或阉割版。

但是在我看来,“少年”固然意味着种种不足,但同时也蕴含着更多积极的东西,那些少年人才有的特质,反而到了成年人和老年人那里难觅踪影。

梁启超在1900年,写作“少年中国说”一文,振聋发聩,激励了几代中国人。他所强调的正是少年人的积极一面。他说道:

“老年人常思既往,少年人常思将来。惟思既往也,故生留恋心;惟思将来也,故生希望心。惟留恋也,故保守;惟希望也,故进取。惟保守也,故永旧;惟进取也,故日新。惟思既往也,事事皆其所已经者,故惟知照例;惟思将来也,事事皆其所未经者,故常敢破格。老年人常多忧虑,少年人常好行乐。惟多忧也,故灰心;惟行乐也,故盛气。惟灰心也,故怯懦;惟盛气也,故豪壮。惟怯懦也,故苟且;惟豪壮也,故冒险。惟苟且也,故能灭世界;惟冒险也,故能造世界。”

简言之,少年人的特质无非“常思将来、常好行乐”,也就是乐观、进取,正因为此,少年人敢于开拓、敢于尝试、敢于失败,能够做到那些老年人做不到的事情。

梁启超把国家也比喻为老年或少年,认为那些不思进取的老人们造成了当时中国因循守旧的老朽面貌,但“少年中国”正焕发新生,有待于中国的少年们来缔造。

这本书借用梁启超的拟人类比,我们也既谈“科学少年”,也谈“少年科学”。如果说国家有老朽和少年之分,那么科学又是怎样的呢?如果“科学”拟人化,他应是老年还是少年呢?

描绘“科学”的拟人形象并不是我的发明,事实上,很多场合我们都能看到这样的形象。而象征科学的典型形象往往就是一个老人,他的名字可能是“科学老爷爷”或“知识老人”之类,他经常有白头发白胡子和白大褂,戴着黑框眼镜,不苟言笑,显得沉稳而博学。

可喜的是,这种刻板印象已经逐步过时了,近年来,在科普作品中出现的科学家形象已经开始变得丰满和多样,科学家年轻时的照片或不太严肃的形象也开始受人欢迎了。

事实上,科学史学和科学传播学的学者们早已意识到科学活动的多元面相,也打破了科学家必须老成、严肃的刻板印象。

科学被看作老人还是少年,不仅仅是一个美学和修辞的问题,也是科学本身的问题。如果人们都把科学看作老人,那么人们就会更加看重那些既定的事实或固有的规矩,更多的人就会以科学为名义居高临下,颐指气使。而把科学看作少年,就更加看重乐观和进取的面相,珍视科学探索时纯粹的好奇心和求知欲,以及勇于破除成见、革旧创新的积极心态。

今日之科学,恰如明清时代的中国那样,有过辉煌的过去,也占据了足够辽阔的疆域,拥有富饶的资源和繁盛的产出。但是,再强大的帝国,一旦倚老卖老,沉醉于过去的辉煌,那就随时会失去一切。没有人能否认现代科学取得的辉煌成就,但正因为此,保持少年之心才尤为重要。

所以我写的这本《少年科学史》,与许多作品不同,我不希望沉浸于歌颂科学之辉煌过往或赞叹科学之丰功伟绩,我更希望讲述“少年科学”不断成长但永不成熟的历程,在成长中,“少年科学”学会了包容和妥协,积累了阅历和经验,但又始终保持着“常思将来、常好行乐”的少年精神。希望我的读者们感受并珍视科学的少年精神,做“少年科学之少年”。

评论

发表回复

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 * 标注